bsp; 真正的改革应源于思想上和理论上的反思,批判和纠正思想理论上特别是世界观方面的根本性错误(例如“这种”高居于社会之上的“唯物主义”)。可惜苏联东欧的历届领导人都没能做到这一点。戈尔巴乔夫的《新思维》横空出世,只是未能立足于反思历史错误特别是基本理论错误的坚实地基上,因而只能像划过北方天空的流星一样很快消失了。
哈维尔是一个有信仰的人,这使他时时都很谦卑,曾自称自己只是一个“捷克的乡下佬”。信仰是人的精神和灵魂对无限、未来和绝对的把握方式。基督教是一种信仰,真正的唯物主义(而不是唯物质利益主义)也是一种信仰。有信仰的人仰望星空,遥想无限的过去和未来,感受到在至高的存在(上帝、真主、道、由物质构成的宇宙等等)面前,自己和人类居住的地球不过是一粒尘埃。我们不管有多少知识,在无限面前连沧海一粟也谈不上。我们凭自己十分有限的知识,有时候不过言谈偶中,或在知识海洋的沙岸上捡到几枚贝珠罢了,但作为一个人,我们所犯的错误,所不知道的事情,较我们掌握的知识和真理要多得不可比拟。无所不知的领袖和天才是神话,“从胜利走向更大的胜利”是自欺欺人。如果世界上真有什么最可笑幼稚的人,“这种”唯物主义世界观造就的一批认为有权就有真理的活宝,就是这样一批可笑而又屡犯低级错误的人。
哈维尔虽然在“社会主义的捷克”被官方认为是一个“不同政见者”,但他实际上却是一个社会主义者。在苏东社会主义解体之前特别是哈维尔当选为总统后,他被那些自由主义者指责为“左派”和“社会主义者”。但他的社会主义理念更接近19世纪的原旨社会主义而和胡萨克之流的“社会主义”截然不同。他说:
在我看来,社会主义更是一个人道的、道德的和感情的范畴。在历史上的许多时期,每个站在被压迫和受屈辱的人们一边(也就是说,不是站在统治者一边)的人都称自己为社会主义者;每个反对不应得的优先条件和承袭特权,反对榨取无权者的劳动,反对社会不公的人,以及那些贬低一个人的地位并使他为他人服役的缺乏道德的人也都称自己为社会主义者。我也同样曾是这样一个“有感情的”和“有道义感的”社会主义者,而且我今天依然如故,唯一的区别就是我已经不再使用这个词来描述我的观点。
哈维尔不但是一个剧作家,而且成就为一个世界级的思想家和令人尊敬的政治家。他对人类的贡献是独特的而且十分丰富,值得我们下功夫去挖掘和汲取。
我们高兴地看到,2003年的中国发生了一些几十年来罕见的变化,虽然都很具体,但纵观却具有深远的意义。收容制度的取消,强制拆迁的叫停,社会保障方面的逐步推进,甚至政府为欠薪民工讨工资,民营企业家孙大午的出狱,“不锈钢老鼠”刘荻的获释,这些都够不上什么“宏大叙事”的政治改革,但其结果却通过一件又一件的“小事”推动了我们社会的政治文明和民主制度的进步。这也可以称之为“非政治的政治”,它是社会的广泛参预和官方积极行动的结果,是体制内外合作互动的成就。而我们未来的希望很可能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