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革命正在悄然改变着机构和政治。等级制度趋于扁平化，受过教育的劳工在不同的诱惑和政治吸引中做出选择。民意调查显示，今天的人们对机构和政治权威的恭顺度已经大打折扣。而软性实力——也就是通过诱惑而不是胁迫或者贿赂来达到目的的能力——正在变得越来越重要。

　　即便是军队也面对着变化的课题。据五角大楼报告，美军教官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大喊大叫”，因为“娓娓道来的建议” 能够在今天的军人中收到更好的效果。对恐怖和叛乱份子的军事胜利需要士兵们去赢得人心，而不只是摧毁肉体。领导理论学家提出了“分享式领导”和“赋权式领导”的理念，认为好的领导应该处在圆圈的核心，而不是等级阶梯的最顶端。

　　勿庸置疑，命令的硬性权力依然非常重要。硬性权力和软性权力相互联系，因为它们都是通过影响他人行为来实现个人目的的方式。有些时候，人们会被其他人不可战胜的神话所深深吸引，就像奥萨马·本·拉登（Osama bin Laden）在一盘录像带中所说的那样，“当人们看到一匹身强力壮的骏马和一匹瘦弱无力的劣马，他们自然而然就会对那匹骏马更感兴趣。”

　　有些时候，胁迫者的事业中也不乏远见和信仰，不乏逼迫行为以外的吸引他人的成功美誉。美国海军核部队之父，海军上将海曼·里科弗（Hyman Rickover）就是一例。里科弗身材非常瘦小，在美国海军军官学校上学时比不上班里的许多彪形大汉，有人说他根本不像一名战士，更不像一位弱肉强食的海军指挥官。他成功的领导来自于吸引国会支持、获取资源的官僚能力，也来自于不容忍手下军官犯任何错误的严明纪律。结果造就了一支高效无事故的海军核潜艇部队，这支部队手握成功的秘诀，吸引才华横溢的年轻将领们为它前赴后继。有能力的人想要加入他的部队，不是因为里科弗是个和蔼的老板，而是因为他在执行重要的战略目标时享有盛誉。

　　硬性和软性权力既能相互增强也能相互削弱。面对着基地组织对美国发起的恐怖袭击，副总统迪克·切尼认为强有力的军事行动能够阻止事态进一步恶化。当然，军队和警察的硬性力量在对抗基地组织的斗争中非常必要，但不分青红皂白采取武力行动——比如入侵伊拉克，阿布格莱布监狱的照片事件，以及不经任何审判的监禁权力——起到了扩大恐怖分子招募人数的作用。缺乏有效的软性实力成分损害了针对恐怖主义的战略利益。

　　几乎所有领袖都需要有一定程度的软性权力。伟大的领导理论学者詹姆斯·麦格雷戈·伯恩斯（James McGregor Burn）曾经说过，依赖强制力的人根本算不上领袖，而只能算是在把弄权力。因此，在他看来，希特勒根本算不上领袖。但即便是希特勒那样残暴和专制的君主也需要一定程度的软性权力，至少在他的小圈子里。没有人真能强大到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周围所有的人。独裁者必须吸引或者诱惑一批忠实的追随者，才有可能在其他人身上施加强制力。

　　与此同时，除了像达赖喇嘛这样的宗教领袖，只有软性权力一般还不够，因为只追求公众形象的领导人也许会在本来应当如此的时候不愿意行使硬性权力。另一方面，从不考虑对软性权力产生的破坏性后果而总是想要左右他人的领袖也许会发现其他人在他们的硬性权力通往成功的道路上设置障碍。

　　事实上，心理学家已经发现领导人太过武断会令关系恶化，这与太少决断会限制成就如出一辙。用首席执行官杰夫·伊梅尔特（Jeff Immelt）的话说，“当你管理通用电气的时候，1年中有7－12次的机会你必须说，‘我要是你也会这么做的。’如果这句话你说18次，有能力的人就会离开。而如果你只说3次，公司就会陷入四分五裂。”

　　马基雅弗利（Machiavelli）的一句名言是王子让人惧怕比让人热爱更重要。他的话或许是对的，但我们有些时候忘了热爱的反义词不是惧怕，而是仇恨。而马基雅弗利明确指出，仇恨是王子应该竭力躲避的东西。当硬性权力的行使破坏了软性权力的时候，领导就会变得非常困难——就像布什总统在入侵伊拉克以后所发现的那样。

　　软性权力本身并不一定出色，也不一定永远能胜过硬性权力。没有人喜欢被别人操纵，即便是这种操纵来自软性权力。另一方面，软性权力相比硬性权力给追随者的选择余地更大，因为他们的看法和选择有了更多的意义。而且，在一个等级扁平化和受过教育的劳工被赋予选择权的时代，软性权力的重要性很有可能得到提高。

责任编辑：袁渊